孤竹国是中国商周时期北方重要诸侯国，自建立至灭亡，绵延存续近千年。商末，伯夷叔齐兄弟让国、叩马而谏、耻食周粟、饿死首阳的故事，千古传颂，孤竹国由此名扬天下。
关于孤竹国的都城位置与疆域范围，学界至今众说纷纭，而其亡国后的最终结局与族人流向，更是迷雾重重。有最新研究结果表明，齐桓公在击败孤竹国后，为肃清北方边患，以“兴灭继绝 ”的名义，将孤竹人从辽西强迁至冀东，使之成为燕国“附庸”。 冀东因而成为孤竹国“采地 ”，延续其宗族血脉与文化认同。
喀左北洞，山、坛、桌与祭器的完美组合
1973年，辽宁省喀左县北洞村的一次寻常采石，意外凿开了封存3000年的历史层积 。随着6件青铜器破土而出，考古试掘再添6件，一个被尘封的古老文明——孤竹国的祭祀体系与历史画卷，终于重见天日。其中，刻有“父丁孤竹罍 ”铭文的青铜器，犹如一把钥匙，直接指向了这个曾仅存于文献中的神秘方国。
喀左北洞村商周祭祀遗址示意图
据《礼记·王制》记载：“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北洞村遗存的，正是一套完整而罕见的、由自然地貌构成的原生祭祀实体——祭山、祭坛、祭桌。
祭山即孤山，形如牛心，通体褐红，形色皆迥异于周边群山。其独特的形与质，或契合某种图腾信仰与生殖崇拜，或因曾显现超自然异象，最终被尊奉为祭祀圣地。
祭坛即笔架山，为一处高出河床约17米、直径近40米、与孤山相连的天然丘冈，其形如笔架，故称为“笔架山”。虽经3000年风雨冲刷，其圆台轮廓仍清晰可辨，稍加修缮便成“天然祭坛”。
青铜器出土地喀左县笔架山
祭桌即丘冈顶部原有一突出石崖，高约2米、长约9米、宽约6米。青铜器正埋藏于石崖前地下30厘米处，恰可印证这里便是举行祭祀时摆放祭品的“天然供桌”。
山、坛、桌三位一体，浑然天成，是孤竹人祭祀山川、与天地对话的不二之选。
北洞遗址出土的12件青铜器中，“父丁孤竹罍 ”尤为关键。与作为战利品输入的“匽侯盂 ”不同，其铭文直接指向“孤竹 ”族属，无疑证实了这批器物乃孤竹国贵族祭祀山川的专属礼器。
北洞遗址文物保护标志碑
公元前660年，齐桓公伐孤竹，孤竹国亡。孤竹人失去封地后，循周礼将代表诸侯祭祀权的青铜礼器掩埋于喀左北洞孤山祭坛之下，以示“亡其地则不祭”。这也解释了为何喀左地区青铜器多为掩埋，且多与祭祀或聚落遗址共存的特殊现象。
根据考古发掘报告，喀左不仅是孤竹人的精神祭祀中心，更是其政治与文化的核心区域。一套坚实的考古证据链，共同支撑起这一论断。
第一有密集的聚落遗址：全县已发现商周同期聚落遗址多达106 处，总面积超过172万平方米，显示出强大的人口集聚能力与社会组织水平。
喀左县孤山脚下的村落
第二有高等级建筑：在山嘴子镇土城子遗址，发现了东周时期的陶窑以及体形巨大的板瓦、筒瓦，这标志着该地区曾存在过等级较高的宫室建筑与成熟的手工业生产体系。
第三有青铜矿：六官营子镇滴答水村的商周古铜矿遗址，不仅展示了完整的产业能力，坐实了部分青铜器本地铸造的史实，更将喀左的地位确立为孤竹国无可争议的权力核心。
未完待续……
（作者计鹏系地方历史地理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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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辽宁文史》（2025年第4期）
作者 | 计鹏
编辑 | 张恺新 杨思宇
审核 | 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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